曹铮淡然端坐道:“都虞侯以为打仗是什么?每个人不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是……可是……”那人嚅嗫了半天才低声说,“天武军是朝廷禁军主力,这么牺牲下去,难道不是可惜?该向官家请旨撤退,还是请旨撤退吧?”
曹铮看向他说:“可惜?我岂不知道可惜!”
他把官家的密旨“啪”地一声丢在那几个都虞侯面前,冷冷道:“围困卫辉府的时候命我不出兵,温凌潜逃时命我出兵打空营,如今我们被围困,一再叫我不许撤退。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没什么,诸位呢,大概也该有做奠品的觉悟了吧?”
都虞侯们面面相觑,不说话。
在皇帝的棋局里,他们都是牺牲品,败局已定不让退,无非就是要往曹铮身上栽更大的罪名。
他们咽着唾沫,事情到了自己身上,才晓得为难与痛苦,也才理解曹铮一向不肯乖乖遵旨的原委。
曹铮用指尖用力叩击这那一道道摆在桌面上的上谕,冷冷笑着说:“之前冀王的大军已经与我方胶着,如果河北各节度使、各刺史得陛下之命,齐心而战,说不定功及垂成。如今一切战功废于一旦,所有兵力一朝全休!乱命之下,社稷江山何以中兴?!1”
他一边笑,一边泪下:“我死不要紧,河东河南百姓、义军已经付出了多少牺牲,而一旦磁州被破,并州被破,屠城清算,报复立至。说实话,诸君这几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曹铮终于一拍书案,勃然而起,而怒色带笑,满眼嘲讽。
那些面面相觑的天武军都虞侯们,终于垂下头颅,和他一道暗暗垂泪。
曹铮不断的败局传到汴梁,整个河南地区的恐惧靺鞨的心态又渐渐上浮,原本认为靺鞨被拒于黄河之外,河南是安全的,现在朝廷最精锐的军队尚且打不过了,是不是汴梁被破的耻辱又要再重演一次?这次是不是会更加惨烈?
当章谊作为靺鞨派去汴梁议和的使臣时,凤震这次毫无刚骨,开门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