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不必矜持,点点头,紧了紧风帽,跟着来人到了帷帐里头。
帷帐内为帐,外为帷,厚毡为之,隔绝声音,在外面基本听不见里面说话。
凤栖进门,宋纲和高云桐在一张巨大的堪舆图前立着,正用手中的长杆拨弄着堪舆上的围棋棋子,黑子、白子在堪舆上摆布着、挪移着。凤栖瞥眼一看,就知是如今河南、河北一带的阵势。
她略略环顾,里面还有两个人侍立,身子挺直,器宇轩昂,应该不是小厮之流。
于是上前敛衽一拜:“宋相公万福。”
宋纲笑吟吟很客气:“这就是嘉树新娶的妻子吧?快快起身,老夫与嘉树名为师徒,情同父子,其实更像是忘年知己,若是太客气就生分了。”
凤栖一直以来对宋纲的了解,除了金殿大宴上那次之外,只有从日常父亲和兄长的闲谈中得知这是一个很偏执性拗的老头,对晋王和太子一直鄙薄,当年周蓼妄图和宋家联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今日见他,倒颇为和善,笑起来脸上疏疏落落的胡须一翘一翘的。
宋纲笑道:“嘉树,既然你夫人进来了,咱们把要事缓一缓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工夫,既然是我爱徒的夫人,我有见面礼呢。”
高云桐和凤栖急忙摆手谢绝:“怎么好意思要宋相公的礼物。”
宋纲摆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我一直和嘉树说,礼不可废,新妇第一次登师父的门,难道师父不应该给见面礼?这不是让别人嘲笑我宋纲枉为学儒之人了?再说,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们不用有负担。”
他用随身的铜钥匙打开放在帷帐里的一只小皮箱,从中拿出一函看似古旧的书,亲自递到凤栖手中,自豪地说:“这是唐版,《列女传》,你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