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长叹了一声,长须在夏风里微微拂动,尖锐的目光此刻若有慈悲。
他过了片时又问:“你母亲,是叫何念悠,还是叫何念恩?”
“我姐姐叫何琴琴,不叫念悠或念恩。”何娉娉飞快地起身,抱着琵琶飞快地给他福了福身,“您要方便,就在围墙西边,里头有丫鬟女使伺候更衣。”
转身要走。
刘先生在她身后幽幽道:“可怜,可怜。琴琴,必是花名烟花女子最爱叠字为名,清白之家不会起这样的名字。”
“用不着你可怜我。”何娉娉扭头一字一字说。
刘先生说:“我不是可怜你,我可怜何念悠和何念恩两姊妹。她们的父亲何表元是我的老师,他受他的父亲牵连入狱,他的妻女没入教坊。而我不肯诬陷老师,被当作同党发配远恶之地充军,苦楚自己都不可再想。”
他最后说:“我恨南梁,恨凤姓的每一个君王!”
何娉娉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胡子花白,应该柔软,但在风中飘着也仿佛铁丝一般。
他摇摇手说:“我去圊厕了。”
第147章
沈素节在南轩楼喝了两盏茶,便看到高云桐进门。他招招手,高云桐颔首,走了过去,说:“唱曲的小娘子今日唱的是旧词!‘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