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不去想他们终会离别,好像就能忘忧。
转过山坳,她又松开了挽他的胳膊,提着裙子小媳妇一般跟在高云桐身后,矜持地回到所住的那家屋子。
几户人家炊烟叠起,黍麦的香气飘散着。
庄户的男人们中午大多数在田里劳作,小媳妇、大姑娘们做好饭菜送到地里去。
但今日凤栖看见屋前屋后拴着好几匹马,马儿没有戴马嚼子,正悠闲地在吃草。
凤栖不由拉了高云桐一把,顿住步子:“这家人……好像没有养马吧?”
高云桐当然也看到了,说:“没有马圈,更没有马厩,农户养牛耕田为主,也会养驴送货,养马费钱,除非是茶马商人,不然不至于专门养马。”
他熟悉这种牲畜,离了一段距离观望了一下,又说:“这种算是军马,但又不是营里精心豢养的那种,矮脚,耐力好,但打仗可能不行。”
又仔细看了一会儿:“马背上没有披甲的痕迹,不会是靺鞨的军马。”
这下有些犹疑起来,不由都裹足不前。
然而身后传来农家户主爽朗的声音:“咦,这不是高兄弟么?今日有客,午餐一道吃!我打算开一坛好酒呢!”
高云桐与凤栖回头一看,与村夫一起走来的是五六个壮年男人。
短打、皮甲,头戴白毡子范阳笠,脚下是鞣制过的油皮马靴,目光正盯着高云桐看。
此刻无处逃避,只能正面迎候。
那几个人很快橐橐地走近了,为首的一个板着脸,上下把高云桐打量了两遍,突然抽出腰间一把朴刀指着他:“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