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歌姬舞姬们又弹又唱又舞,宴会上的男人们又吃又喝,都爽利到极点,渐渐也都放浪形骸起来。
又是那冀王先说话:“陛下,我们靺鞨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不过只一样确实比不过中原这些小娘子们咱们自愧不如。也不是长得都不如,而是这风仪才艺远不如。我么……”
他笑了两声,倒也大大方方的。
“这次到贵邦来致贺没有带人伺候床帏。今日这里的小娘子里可否赏我一个?”
大家不由笑起来,暗里带些鄙薄,又不自觉地有些兴奋。
官家笑道:“有何不可?她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能伺候贵人,也是她们的福分。冀王与谭王来挑看得上眼的就是。”
然而歌姬舞姬们低着头,缩着身子,尽力往烛光阴影下躲,唯恐自己被这些荒蛮之地的粗鲁人儿看上了。
北卢和靺鞨的两位大王兴致勃勃踏步向前,看看这个的脸,又看看那个的手,甚至还叫起身要看看身段。
很快就挑出了两个,一个领舞的,一个弹琵琶的,论身段,跳舞的更矫健苗条,论相貌,弹琵琶的更娇媚多姿。谭王说:“我要这个跳舞的。”冀王伸手一拦:“不好意思,我也看上了这个。”两个人四眸相对,顿时擦出火星似的,两条健硕的胳膊各自拦在跳舞的柳莹莹面前。而柳莹莹已经双目莹莹,又气又怕,几乎要在这大喜的时节哭出声来。
正在这时,大家听到新太子凤杞说:“爹爹,今日是儿子的好日子,儿子也想……”
晋王凤霈目瞪口呆地望向儿子,却见凤杞是陪着笑对上首的官家在说话,吞吞吐吐,形容猥琐:“儿子也想……想要一个教坊司的小娘子。”
这下大殿里鸦雀无声,俄而,陪侍的大臣们面色都难看起来北卢、靺鞨,荒蛮之地,从无圣人教化,提这样禽兽般的要求情有可原,大家甚至可以当笑话看;可天朝大国,礼仪之邦,堂堂的太子却在这个时候和北卢靺鞨的大王争风吃醋,把“想要一个教坊司的小娘子”这种荒唐可笑的话说到堂堂的紫宸殿来了,这脸可就丢到外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