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冷宫里的一切都是寒素的,开裂结霜的青石地砖,漏风腐朽的窗户门扉,潮湿发霉的被褥衣物,不见荤腥的餐食。
他大概不会因为饥饿、寒冷和病痛凄惨死去,他的肉身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他的精魂却在日复一日的寂静与昏暗中迅速的消减了下去。
冷宫里没有旁的乐趣,看守宫门的高大太监又将他看得很紧,从不许他靠近宫门半步,他几乎与世隔绝,虽然依旧耳清目明,但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向晚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静静的看着墙脚下傲然绽放的一株洁白的蒲公英,那些长长的绒毛在风中抖擞着精神,随时准备着借着哪股东风,飞过高高的宫墙,飞出狭小的冷宫,飞到更广阔的天地中去。
向晚看着它迎着日渐和煦的阳光,伸展着翠绿的枝叶,他眯起眼睛,抬头望向久违的明媚阳光。
他想,春天来了。
坤宁宫中那些争奇斗艳的牡丹芍药,想必也一簇簇的骄傲的开了起来,那些蜂啊蝶啊也会一股脑的奔向皇宫中最热闹,最受盛宠的地方去的。
皇宫里想必到处都是春花烂漫的景象。
可他的花期,却像水中花镜中月一般,在谢瑶卿冷漠的眼神中迅速的枯萎了。
向晚弯下腰,折下那株蒲公英,踮着脚尖,对着瓦蓝的天空轻轻吹了一口气,他眺望着那些远走高飞的种子,在心里轻轻的笑了起来。
快走吧,快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阴森冰冷的宫室,离开那个绝情冷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