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这才拖着烛台往案边走,路过窗棂时,瞥见宫门外跪着的那个老人,在他心目中,那应当是一个权势滔天,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贵族。

曾经风光无限的奉国公身上只有一件堪堪蔽体的单衣,裹着她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形影相吊的跪在那里。

向晚诧异的想,这哪里是个人呢,这不过是一滩早已经烂透了腐肉啊。

奉国公抬头,似乎是看到向晚一样,眼中的怨毒与贪婪一闪而过,向晚便瑟缩着躲到了谢瑶卿身后的影子里。

谢瑶卿仍在专心致志的与陈阿郎交谈,宋寒衣轻声提醒谢瑶卿:“陛下,她已经在外面跪了半天了,陛下要不要听她一言?”

谢瑶卿轻哼一声,缓缓将目光移向陈阿郎,他经过几天的将养终于生出了几分活气,只是仍旧难以站立,只能由内侍扶着,靠在矮榻上,谢瑶卿冷笑着:“在听她大放厥词前,朕更想听听陈阿郎怎么说。”

陈阿郎已经说了无数遍,字字锥心泣血。

奉国公残忍暴虐,喜欢虐待夫侍取乐,奉国公府有一间让人闻风丧胆的地牢,里面折磨人的百般花样就是仪鸾司的人见了也要自愧不如,奉国公命令管事与家仆每月为她搜罗年轻貌美的男子供她折磨取乐,有些是青楼的小馆,有些则本是良民,或被哄骗,或被奉国公府的家仆逼迫,被强抢进府,期间奉国公府强奴打死平民无数,都被管事疏通关系保了下来,继续为虎作伥。

因为奉国公常常将自己厌弃了的侍君赏给管事玩乐,所以管事们在为她搜罗郎君时自然尽心竭力,不择手段。

谢瑶卿侧耳,又聚精会神的听了一遍陈阿郎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