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天空低啸的是鹰,星星点点藏在草里的是花,风压弯了草才现出来的是低头吃草的羊。
远处是什么?像皿盖。蒙古包一样。
被唤作萨拉的金发少年正躺在草原上躲懒等日出,听到后不紧不慢地爬起来拍了拍后背和屁股,扬长声音回道:“知道了,米娅妈妈。”
羊儿懒洋洋地啃着草,少年嘴里也叼着草,拽着根鞭子,也不怎么挥动,摇摇晃晃装模作样舞两下,简直和四周羊群融为一体。
米娅妈妈拎着篮子踩着匆忙的步伐赶过来,她身子壮实,走路风风火火,一点也不显得笨拙。真是神奇。
她灵活地蹿到萨拉身后,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下。
“小鬼,又不回来吃饭。赶紧把这些吃掉。看看你自己,皮包骨头的样子。”
萨拉接过盖着碎花旧布的篮子,怨念地揉了揉头。不久前她还是“我的女孩”,如今已经变成“小鬼”了。
萨拉就地坐下,吐出草茎,把篮子里硬邦邦的面包和肉干拿出来,放进嘴里嚼起来。米娅妈妈曾以为她吃不惯这些食物,后来特地从几十里外的集市给她买了些红菜干,煮了几顿菜汤,她依旧吃得很少。
米娅妈妈弯腰用粗粝的手背蹭过她沾上土灰的脸,清晨露水重,一抹留下几道浅浅的灰印子。
“今天是弥撒日,吃完换身衣裳,我们该去市里做弥撒了。”
弥撒每月要做一次,萨拉跟米娅妈妈学过做弥撒要注意什么,她仗着四下无人,一点儿也不避讳,张口就是大逆不道的嘟囔:“那位已经沉睡如此之久,弥撒做了有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