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雾之森里她给祂读诗,即使是幻境,那些诗是她的世界里存在的。

祂记得每一句,在陷入永恒沉睡之前,祂突然想起来里面某一句——

“在那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在祂让出身体给祂那天,仍然封印着自己的神力,踉跄走在荒无人烟的亡灵荒野里,最后猝然倒地。

失明的双眼无知觉一般睁着,祂感受不到她的一点气息了,却又不敢再用神力。泪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积在鼻骨上。

祂嘴微微翕动着,过了很久,只有嗬、嗬的嘶哑气声。

只有祂知道,祂在说什么:

“鲁比,你不要我了吗?”

祂不是祂,除了徒劳无功地在原地什么也不做。虽然现在,祂也无法再、不需要再做什么。她已经做到了她想做的事。

她是多么坚韧的人,又是那么决绝、果断,不肯回头。

她一路淌血流泪,祂都没有过问。

祂明白得太晚。在克波国,她总是夸祂是个聪明的学生。但对于她,有关她的一切感情,祂都领悟得太慢。祂没有做,也再来不及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