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曾责怪过她。
也从来不觉得应该要责怪她。
哪有什么「无心之失」。
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分明考虑了很久。
王勇死后,陈林曾来找过我。
在处理封锁楼栋这件事上,我第一次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决绝而不容置疑地选择维持原状。
「有人正困在楼内慢慢死去。」
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然而彼时。
全市、全国乃至全世界,数以亿计的人类正在这场浩劫中死去。
死亡逐渐沦为统计学上的一串数字。
与之相比,零头的加减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告诉自己,习惯吧,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然而石楠的出现却将冰山揭开一角。
她用自己的伤口强迫我去注视这场悲剧的细节。
那些被隐去的个人与故事,被隐去的血与泪,被隐去的挣扎与绝望全都重现在我的眼前。
我这才发现:自己对死亡的麻木和冷漠远超想象。
过了好久,她才回答。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会这样觉得。但是现在不会了。」
「因为我发现,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想和身边的人一起活下去罢了。」
她说。
「如果我能认为自己和亲人的性命更重要,那么我也该允许你更看重自己和朋友的安危。」
「在这个场景里,我们面对的是相同的困境。」
「我恨王勇,但是能理解你。」
听她这样说我的内心反而更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