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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祭礼皆由族内最优秀的子弟执礼,换言之便是天门之下的那人。但自裴九公子之后,尚未听闻裴氏再出那惊才绝艳之人,这让他有些好奇那人的身份。只不过今日,不知为何,天门下的十三人皆面戴白玉的面具,让人看不分明。

“长者,请问今日执礼之人是谁?”

听闻他这般问,那名为让位的长者却只是笑了笑,道:“观礼勿多言。”

聂起微微愣了愣,遂告罪后静候着。

不远处,阿笙微蹙着眉,看着裴钰缓缓放下旭日弓,那弓身长大,近有她半人之高,裴钰执弓的手略显颤抖,却还是完成了他欲做之事,而后便将弓交换给了礼侍。

此刻,她心中念着的是裴相衣的话,针刺之术只有短暂的效果,而祭礼冗长,裴钰随时可能脱力,须得在那之前寻个理由将人带走。

裴相衣为难的样子阿笙还记得清晰,他道,如今裴氏各脉在诸国扎根,反观主家一脉却血脉单薄,若是裴钰倒在这些人的眼前,定然会引来诸多猜测。

也是在这一刻,阿笙方才明白那些太祀长老为何甘愿冒险。

山风拂起她耳边的发,也让她微敛了眉目,连裴氏一个族医都关心着家主后嗣之事,可见裴氏族内盯着裴钰的人便不在少数。

从前,他们寄希望于裴钰为他们守住荣光,如今,他们寄希望于裴钰为他们守住一脉的威严。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儿时离原先生讲的话,天之骄子为何总是早夭,并非如世人常说的天道损溢,而是因为他承载了太多旁人的希冀,那些人以自己无法做到为由,将人生的重量都转嫁给了他,而被转嫁之人只能一次又一次承受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重量,直到彻底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