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栾在皇极殿侍奉多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他躬身见礼,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近日以来,轩帝欲行御令总是遇到百般阻挠,小朝会上也不乏争吵之声。
但无论好说歹说,总有反对的声音出现,为此,轩帝有时也是彻夜难眠。
皇极殿的灯火时而一烧便是一整夜。
自合德公主身体抱恙以来,能劝得轩帝宽心的人也没了。
太后担心轩帝身体,也曾亲自规劝,但终究收效甚微。
虽然自沈自轸入中枢阁后,为轩帝解决了不少问题,但也是他进入中枢阁后,轩帝所面临的桎梏也愈发大了起来。
皇极殿守夜之人时常听到轩帝一人对着空旷的大殿喃喃自语,“到底哪里出了错”。
辛栾低沉着眉目站在偌大的殿门之外,天光照着他如庭中造景的枯木一般。
良久,大殿的门缓缓打开,朝臣皆缓步走出。
众人神情说不得轻松,他们走过辛栾身旁,未有停留。
辛栾低敛着眉目,微垂头颅,以示敬意。
忽而一双黑色的长靴踏入了他的视线。
辛栾抬眼便对上一双笑意谦和的眼,如渊似海,仿似能包容所有。
那是沈自轸。
他红袍加身,垂首与辛栾见礼,得了辛栾的回礼后复才抬步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辛栾微有些愣神地看着这名青年,他是这群人中唯一与他见礼之人。
这份谦和让辛栾觉得几分熟悉。
曾几何时,也有一位少年,盛名在身,却始终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