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公子已经服药歇下了。”汤越面色如常,顿了顿后又很是体贴地说道,“秦姑娘若是为了之前出船居巢的事来谢恩倒是不必了……”
“谢恩?”秦九叶仰头笑了,手中那只破木桶连带里面的烂抹布瞬间飞起,直奔竹楼撑起的窗口而去,“我怕他身体不好,受不住!”
她觉得自己使出了可以穿墙凿壁的力气,奈何体弱、那木桶将将也就飞出了七八步远的距离,还没来得及坠落便被一阵寒光砍得七零八落。
那公子琰是圆是方、是长是扁还没不知道,但这小小竹楼里那八个打手暗卫都长什么模样她算是看清了。
她话音还未落地,那群人便如同雨后冒头的笋一样从各处涌出、金刚护法般摆上了阵,然而此时的秦九叶已然“讨债鬼”俯身、铁了心要秋后算账,愣是半步也没退缩。
双方僵持不下,终于听得楼内传来一阵咳嗽声。
“让她进来吧。”
那八人闻声这才慢慢退开来,秦九叶从其间穿行而过,就这么踏入竹楼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传闻中的公子琰,对方的面容似乎比想象中年轻些,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腐朽沉重。支离破碎的木桶碎片被摆在了地上,像是这场不愉快会面的见证。眼下不过刚刚入秋,四周已摆满了烧得正旺的炭盆。这位传说中的川流院院主,天下第一庄曾经的影使,朝堂中的某个大人物……种种称号最终也盖不过“病人”这个身份,秦九叶觉得自己仿佛能看到鬼差索命的铁链在那清瘦的脖颈上慢慢收紧。
屋中还有第三个人,此刻就同那汤越并肩而立,秦九叶的视线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这才明白自己先前那种古怪的错位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