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腰扇眼下落到她手中,秦九叶牙关咬紧、松开、又咬紧,忍了许久才没有将那扇子扔进火堆,最后只得耐下性子继续发问道。
“除了这些呢?你们这些年到底是靠什么过活的?”
那妇人显然已将秦九叶看做视察山头的“贼婆老大”,听到此处不疑有他,连忙为她讲解道。
“大侠有所不知,此处名为远枢大泽,虽然偏僻,但占得这方圆百里唯一一处风平浪静之所,至少不用受那水患山洪之苦,江河到了此处变得平缓,那些在上游遭殃的船只大都会被冲到此处,其中既有运货的商船,也有搭客的渡船,我们只需隔三差五去河湾浅滩处挑挑拣拣些值钱的东西,每月同路过此处的水匪帮交换些米面口粮,便可应付上一阵。行情不好的时候,就得花上些力气扮做山匪劫道,那些落难到此处的大都想着破财免灾、给钱也很是痛快。”
她这厢说罢,一旁的汉子连忙补充道。
“最近落难的船多了不少,只因水涨得厉害,连带着我们这里怕是都要淹了,那水匪帮的人也有月余没来了,我们总想着能再熬些时日,到时候多换些,只是眼下口粮也吃得差不多了,不知还能撑多久。”
“远枢”这个名字,秦九叶曾在风娘子的古书上看到过。
居巢古国亡国后,沣河上游的龙枢泛滥发了洪水,将整个居巢变成一片汪洋,这山坳处便被称作远枢大泽,意为离枢有些距离的大湖沼。如今不过二十余载过去就要旧事重演,从九皋一路走来所见来看,眼下郁州的情况不容乐观,那做江河生意的水匪帮早早嗅到苗头,只怕不会来这山中了。
秦九叶怎么也没想到,这年头就连山贼也这般难做,混到连饭都吃不上一口的境地,当真是比丁翁村的鸡鸭还不如。
世人都向往世外桃源,可那些大山深处、与世隔绝的人是否当真生活得那样惬意,倒是没人关注的。野史传说将那遗失的国度描述得那般神秘莫测,她便以为那里的人应当也是偏安一隅、与世无争的,可原来所有人都过着差不多的日子,靠天吃饭、灾年只能在泥巴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