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迟虚弱地勾了勾嘴角,凤眼冷冷抬起、薄唇轻启开始反击。
“背信弃义的懦弱之人没有立场质问旁人。当初你一走了之的时候,又可曾想过她的感受?过去这些时日,她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你在哪里?秦三友离世,她将自己一人关在果然居三天三夜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眼下谁都有资格质问,唯独你没有。”
对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狠狠落下、砸在他的脑袋里。
李樵终于松开了手,许秋迟犹如一袋沙般重重落回那张竹席上,半晌才挣扎着喊道。
“你要去哪?有力气在这闹,不如去寻条船来……”
少年的背影已经开始摇晃,他的双目赤红,呼吸完全乱了套。
“我要去找她。是生是死,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不知是今日的药开始发挥效力,还是那未曾被人说出口的可怕事实远胜毒药,在经历了备受折磨的半刻钟后,他突然觉得胸口那因愤怒和悲伤狂跳的心滞涩停止,世界安静下来,他的体内却喧嚣得快要爆炸。情绪如同洪水般顷刻间堵塞在心间,下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力量,任由鲜血从口鼻喷涌而出,随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与万顷竹海盈盈一水之隔的溟山深处、漫山遍野的枯木林中,大雨裹挟着泥沙从山上倾泻而下,将死去多时的腐木又冲下不少。
除了腐木,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
太阳就要落山,枯木林间的影子被拉长,无数细长的黑影中踉踉跄跄钻出两个人来,身上的衣衫都已瞧不出本来的颜色,一半是雨水、一半是泥浆,打头的高个子手里举着长棍开路,头上包着块布巾,身后那矮个子则拄着根竹竿跟在后头,衣摆已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也脏兮兮的。
这番模样都称不上寒酸,简直可以说是活脱脱两个野人,就连劫道的山匪都下不去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