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樵的视线落在那条白绫般的带子上,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成拳。
他不想遮起眼睛,她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了。
“汤先生不是来送药的吗?”
汤越不再劝说,只抬手将滤好的汤药递过来。
“只是例行询问,这几日身体可有异常?”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抬手将那只装满黑色汤汁的琉璃碗接过。
“如何算是异常?”
选择找来这院子的人,都是走投无路之人,没死就算是不错了,为了能拼到一个活命的机会,受些罪又算得了什么?
汤越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公子久病成医,手上的方子多得很。若你觉得效果不好,告诉我便是,我让他们给你换个方子……”
“不必。”
李樵冷声拒绝,下一刻已将那碗中腥冷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这院子里住的人根本算不上医者,而他每日饮下的东西也根本算不上解药,同晴风散差不多,只是饮鸩止渴的慢性毒药罢了。他坚信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好的医者,但他却是这世上最糟糕的病人。毒蛇若不想农夫因为救了自己而失去生命,唯一能做的便是换一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