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樵留给她的那些小金块也是这样的。虽然她并不真的了解天下第一庄杀手的任务与酬劳,但她猜也猜得到,对李樵那样的人来说能赚得金子的活计只有杀人而已。他知道这金子来路不详,所以有意毁去了那金子原本的样子,捏得不成形状,为的就是不想让她日后花这些金子时被江湖中人盯上、惹上麻烦。
那是李樵的习惯,也是天下第一庄出身之人的习惯。
只不过给秦三友银子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而剩下的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给银子的人不想留下银子流通的线索,哪怕这银子只是给一个撑船老翁的船资。
在远离江湖和刀光血影的平凡乡下,自有无数种合理猜测可以解释那年迈的老翁为何会淹死。可冥冥之中,某种强烈的直觉已如落雷般击在秦九叶心底,电光不断闪烁、雷声轰隆不止,旁人的声音越是嘈杂,她就越是知道,那些都不是事实。
秦三友是被害死的。
被天下第一庄的人害死的,又或者是同天下第一庄有关的什么人。
入秋后的河水已经有些冰冷,寒意瞬间浸透鞋袜后便透入骨肉之中,秦九叶却像全然感受不到一般。
她站在河中,任由河水冲刷着双脚和双腿。
丁翁村出事的那晚,她还有过片刻的庆幸。庆幸秦三友没有同她一起担惊受怕,庆幸她不用和对方费心解释那些麻烦到底从何而来,庆幸自己不用再听一遍对方那冗长而无用的唠叨。
可原来,他并没有逃过这一劫。
想来也是如此,那可是以“斩草除根”为名天下第一庄,怎会遗漏一个同她关系如此亲密之人?何况丁翁村出事后,邱陵一直派人在附近巡视驻守,那些人无法再做什么,自然要将“斩草除根”的目光投向别人。而她竟没能想到这一点,每日只知道拼命赚钱平复自己那点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