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笑……”
他一点也不想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笑。但接受命令、执行命令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头里。他还是转向那老板娘,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来。
对他而言,那并不是一个笑,而是被规训过千百回、几乎刻进骨头里的一个动作,同他将刀子扎进人的喉咙时的动作没有区别。
那些人从来不会在乎他脸上的表情,但他也必须要笑,那是他的另一张脸。他有多熟悉这个表情,便有多厌恶这一切。
奇怪的是,在他露出那个表情后,老板娘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他背上的女子见状轻咳一声、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腿脚不便利,只得让我儿背着,让你见笑了。我们方在山里遭了难,衣衫都湿透了,想着买点酒暖一暖身子,奈何身上只剩这些……”
女子说罢,那只手继续在他腰间“施法”,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沉沉在他耳边徘徊。
“哭。”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瞧着倒确实像是逃荒遭难来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要在此处?离开天下第一庄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他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终于,他垂下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瞬间起了层雾一般,轻颤的眼睫好似蝴蝶带露的翅膀,每一下都颤在老板娘心尖上。
老板娘心中早已有了些松动,一见这情形连忙摆摆手,将那一早筛好的酒水盛好递到他手中,又将先前的铜板一股脑塞回他腰间。
“诶呀,没几文钱的事,小哥不用为难了,何况是遇到了倒霉事,这酒就当我请你的了,下次行路可还是要多注意才好,日后来镇子记得多光顾咱家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