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风,似他这样树下乘凉的小虫倒是能活得长久。今日这事,就当是他打了个盹、没瞧见,日后就算有人纠察,只要搞定樊大人,一切便都好说。
毕竟他只混这九皋城,而谁人不知,如今这九皋城是那位樊大人说了算。
这厢拿定了主意,潘弋面上当即换上了懒散神情,背着手正要返回自己那张布袋床,冷不丁却又停住脚步。
不知是否是他起得太早有些眼花,不远处那水道两侧柳堤阴影下似乎站了个人影,在他望过去的那一刻又转进街角消失不见了。
此处接近水门守卫,寻常百姓绝不会靠近。除非……
潘弋心下飞转,很快便有了猜测。
晚上不睡、早上又起得比鸡早的,整个都水台便只有那位林放林大人了。
只是就算能坐到太舟卿的位子,为官的头脑却不甚清醒,攀谁不好偏要攀邱家那个不学无术的次子?
“大人,方才东边有人来报,说有艘船堵在城外河道里……”
水门另一边的守卫又来通报,潘弋大手一挥,瞬间变得“不拘小节”起来。
“樊大人只说要严查出城的,你一月赚几两银钱,竟还要往自己身上揽差事?凭你这点觉悟,日后可何时才能在这城里赚到半间房?”
可这出城的,也没严查啊。
那守卫心下暗自嘀咕两句,到底还是不敢当面顶撞,硬着头皮退了下去,跟着那哼小曲的潘弋重新回了哨所。
北娄门水门外,满载的满篷梢驶入清晨的河道中,犹如鱼入江湖。
河面渐渐宽阔,船尾的大青牛懒懒摇着尾巴,惬意地吹着风。
撑船的小厮望了望身后那越来越远的城门,似乎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从那座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