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狐静静望着那人片刻,随后默不作声地走上石台,在那骸骨前跪坐下来。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那些褐色的发丝、露出那骸骨的面部来。失去水分的皮肉紧紧趴附在骨骼之上,昔日面容早已不可分辨,但他仍定定望着,指尖在其间徘徊许久才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张被乱发遮挡住的脸,低头在那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深更半夜,墓室干尸,鬼气森森。
仿佛为了应景一般,一股风从背后吹来,放在石台上的油灯晃了晃,火苗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
下一刻,一阵轰隆隆的闷响隔着四面石壁响起,震得那石台上的尸骸也跟着左摇右晃起来,一股细烟从四壁石缝中飘出,四周随即归为寂静。
滕狐停下手头动作,右手缩回袖中,耳朵微动。
余震在山体中回响,当中夹杂着一阵磕磕绊绊的脚步声和不中用的咳嗽声,过了好一会才离近了些,不难听出来者只有一人,且脚步虚浮,显然不是习武之人。
滕狐拢在袖中的手慢慢放了下去,但另有一种不耐的情绪浮现在眼底。
果然,他便不该报着希望。
什么黑月后人?都是一帮废柴。
他又等了片刻,那脚步声终于停在那不足一人高的石门入口处,一个沾满灰尘蛛网的脑袋有些迟疑地探进头来。
许秋迟抬头望去,与那石室正中的人冷不丁打了个照面,两人俱是一阵错愕。
许秋迟想过那传闻中的医鬼定是不羁脱俗,心中已做好准备要面对一个年迈且疯癫之人,但眼前这一幕还是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确实没见过那左鹚,但也能肯定左鹚绝不会长成眼前之人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