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她落下第十根针的时候,病榻上那脸色苍白、长发披散的男子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死了。你找死吗?”
与此同时,那守在暖榻旁的道士已长剑出鞘,剑锋瞬间便横在她的颈上,剑气带走了她半截头发。
秦九叶一惊,手中的针险些在那元岐身上捅出一个洞来。
到底是她疏忽忘记了,眼前的人不是丁翁村的老王头或是窦五娘,而是元漱清的义子、方外观如今的观主。就算对方年岁不大,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习武之人,即便是在毒发之际,也能一掌将她拍死。且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似她捡来的那少年一般能忍的。而对于江湖中人来说,病痛带来的怒气最有可能便是宣泄在那前来诊治的倒霉郎中身上。
冷汗一瞬间冒出,秦九叶强忍住挣开对方的冲动,任由对方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气捏着自己的腕骨,低声开口道。
“观主息怒。小的并非有意,只是沉疴闭塞了经脉,需得先用针法将已封闭的穴位冲开,才好通顺经脉、缓解逆行之苦。”
她知道说话间那元岐一直在打量自己。对方的眼神很湿冷,像是某种蛇蟒窥伺猎物时的眼神。是以她说完之后便垂下头去,极力不去看那病榻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倒是有些本事。先前那几个还做不到这一步,一个个只会跪地求饶。”
秦九叶听闻此言,紧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些。
她已极力暗示过自己身为医者的价值,针未行完之前,对方应当不会真的对她喊打喊杀。
果然,下一刻那守在一旁的道士当下收了剑,又冷冷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