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一十七瓶,尽数都在这里了。”
朱覆雪点点头,红唇轻启。
“瓶子是看清了,只是不知这瓶中丹药可足数足量?劳烦你一一数给我看看吧。仔细不要沾上沙土,否则到时候说不清,我只能细究你那阿姊的不是了。”
一瓶丹药少说十几颗、多则二十几颗,丹药细小圆滑,需得手指用力才能一颗颗夹起,稍有不慎便会滚落。若操作者指骨断裂,那这一切便不亚于一场不见血光的酷刑。
但是没有关系,比这折磨人的事,他也不是没做过。
李樵眨眨眼,抬起肿胀变形的手打开了第一只药瓶。
过往岁月中,他就是这么一次次拖着残破的身体打开那只天青色的瓷瓶的。
那瓶子中装的既是他无望生活的延续,也是将他囚于炼狱的枷锁。他在那只小小瓶子中窥见的是他罪恶且绝望的一生。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有多迫切地咽下那瓶中物,就有多厌恶那样迫切的自己。
或许终有一日,他可以拥有另一种迫切,为除了生存以外的其他东西所驱使,为除杀戮以外的别的目的而挥刀向前。
或许只有那样,他才能彻底摆脱这一切。
豆子大小的丹药在他颤抖的指尖流转,嵌在他掌心被汗水浸湿的纹路中,氤氲开成一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