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要后撤,却忘了此处几乎难寻落脚之地,本就发软的脚底板一个踩空,身形也跟着摇晃起来。
下一刻,她身后的少年已将牢牢她抱起,随后轻轻放在了一处更稳妥的地方。
秦九叶低头望了望,发现她的脚就踏在他的靴子上。
他站得很稳,身躯似听风堂里那株筋骨匀称的芭蕉,没有树的通直,但比树多了些许柔韧,她背靠着他,心下最后一丝慌乱便也渐渐褪去。
秦九叶咽了咽口水,下一刻抬起头来时,整个人却顿住了。
她望见了与这座石头城池日夜相对的景色。
天地似是悄悄开启的妆奁,那万顷碧波的璃心湖便是一面平铺其中的琉璃宝镜,夜空则像是一条盖在其上、点缀着宝石珠子的魔毯。那些白日里看起来巨大不可接近的船只,如今好似飘落在那宝镜上的一粒灰尘。世界在她眼前蔓延伸展,仿佛没有边界也没有轮廓。
秦九叶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几乎忘却了方才奔逃时的惊险和自己眼下的处境,直到一阵疾风吹起,将她的袴角高高扬起。
她心下一凛,下意识又向后靠了靠。
她同他已经离得很近,可她似乎还嫌不够近,几乎是拼了命地贴着他,只因此处墙壁是如此陡峭,而她总觉得自己但凡再探出一点身子,便有可能被那下方巡视的士兵发现。
若曾有一刻能令她觉得,离他越近便越安心,便是眼前这一刻了吧?
李樵盯着女子耳后碎发露出的一点侧颜,许久才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道。
“阿姊喜欢这里的景色吗?”
“喜欢。”她从未如此肯定过一件事,说出那两个字后,又有些感慨地低下头去,“原来在高处见到的景色,是这般模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