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书怎么了?艳书就不能讲究些了?况且我这戏编得又不差……”
他话说一半,风娘子手中书稿已经劈头盖脸地糊了过来。
“编得好管屁用!这关键的地方呢?这夜夜寻欢的细节呢?这个,还有这个……为何一到了关键的地方便语焉不详起来,不是写鸟就是写花?你是不是吃霉大米吃坏了脑子?!”
“风娘子是有所不知,最近风声紧、几家相熟的书棚都被查过了,听闻前阵子花墟集又见了光,我这可不敢再冒头啊,迫不得已行此迂回政策,要写得半遮半掩,似是而非才行。万一抓我现行,我便不认这回事,只说写的是咏物言志之类的云云就可以了……”
“可以个鬼!”风娘子声音越来越大,吐沫星子飞出老远,“真要是能见光的活计,我何至于用你?文辞讲究的书生大把来人,哪个不比你强?你若没这个胆子,便不要揽这活计。”
“风娘子行行好、再宽我些时日,我定寻得个两全之法。你又不是不知道,若让官府逮住、活罪难逃不说,一次罚我的银子比我写上半年的钱都多,你莫要逼我了……”
风娘子一把推开那侧门,已下了逐客令。
“谁逼你了?我开这书铺也是要吃饭的。你写不了,总有人能写。我看这活你还是先省了吧,改日我给你几分大悲寺抄经的活计,银钱是薄了些,好歹还能交上差。”
杜老狗又是一阵苦苦哀求,但那风娘子显然只认银子、根本不为所动,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杜老狗的身影又在巷子间徘徊了一阵,这才垂着头离开。
今日他算过一卦,卦象确实显示,他气运不佳、事事受阻。
但他还是不死心。
毕竟若是能拿到这笔银钱,他就可以找个地方躲个十天半月不用出来了。人家老唐也是要做生意的,总回听风堂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