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烧焦了的发丝断在指尖上,秦九叶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指。
邱陵自知不能再沉默下去,于是张了张嘴缓慢说道。
“其实,我是想问……”
其实,他是想问:油灯够不够亮?茶水够不够喝?椅子桌子用得可还顺心?入夜后是否要加件外裳?今日已经跟着陆子参忙碌了一天,这般疲惫之下要不还是早些歇息了吧?
可等到这些话说出口,不知为何、瞬间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陆子参给秦姑娘的那些诊录和文书,看得如何了?”
秦九叶的手指瞬间就不尴尬了,它们僵在了原地,半晌才找回各自的位置,重新在她的手掌心缩成一团。
看得如何?这到底是试探她还是在考察她的工作?她都已经自请点灯熬油、加班加点了,原来他仍嫌不够?
向来自诩“劳动楷模”的秦九叶多少有些错愕。
但她怎可能轻易认输,当即稳住了情绪,沉声回应道。
“督护还有何记录?一并拿来吧。只要是与和沅舟病情相关的,我今夜一定看完。”
这回换了邱陵僵在了那里。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的意思是:陆子参这只知奉命行事的木头脑袋,将苏家过往几年的杂七杂八的药方和诊录都扔给了她,一个晚上怎能看得完?
他的意思是:若是看不完,就先歇息吧。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她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