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刚过,天色依旧黑漆漆的。
此刻的听风堂正中天井旁,一夜未眠的女子正抱着鸭子来回踱着步子。
唐慎言窝在石案子后面打着算盘,李樵立在窗根下劈着柴,柴火垛旁的青石板上趴着剩下的几只鸭子,倒是少有的安静。
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如此之令人煎熬,像是那坠在叶尖、将滴未滴的露水般等得人惴惴不安……
终于,一阵细微的声响贴着墙根响起,趴在青石板上的鸭子一惊,纷纷站起身来、扭着屁股跑开来。
秦九叶手一松,怀里的鸭子也“嘎嘎”叫着跳进天井中的水池里。
下一刻,杜老狗晕头转向地从院墙旁的狗洞探出头来,手中高高举起半张包过烧鸡的破荷叶,哆嗦了片刻才压着嗓子宣布道。
“王八、王八出洞了!”
昨日下了一天的雨,气温降了不少。凌晨时分的九皋城内起了大雾。
街头巷尾的长明灯在雾气中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将周围的一切照得鬼影憧憧。这样的天气,就算是再严密的布防巡视也难顾及到每一个角落。
宵禁结束后的街道依旧空落落的。最近不太平,除了孤魂野鬼,无人敢在此时上街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