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知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愣是调动她那几乎一夜未眠的脑袋,将自己彻夜苦思的种种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可对方仍只停顿了片刻,便冷冷开口道。
“秦掌柜可是听不懂官话吗?你若无实证,再多推测也是无用。疫病一说事关重大,你可知造谣生事的罪责不比谋财害命来得轻巧?”
说了这许多,只教对方一句官腔便堵了回来,秦九叶不可谓不气恼。
但她明白这便是她眼下的困境。
那直指苏家最有力的证据她终究还是没能拿到手。
而她越是急于抓住真相,那真相便越是引着她向更黑暗可怕的地方而去,冥冥中老天似乎有意让她在这迷雾一般的案子中越陷越深。
年轻督护望着女子脸上倔强隐忍的神色,瞥见她身上那件磨白了袖肘的外裳和脚上那双补了好几层底子的布鞋,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
“我知你急于为家人脱罪,但我身在督护的位子上,如若只听信一面之词和一些未经证实的言论便做出判断,只怕狱中冤屈之人多过真正罪犯,而秦掌柜同你那一众亲朋如今也已在郡守府衙中关押候审了。”
秦九叶抬起头来,直视对方那双年轻锐利的眼睛。
“诚如督护所言,樊大人那日虽讯问于我,却并未查到我同我阿翁杀人的罪证,自始至终不过是在诛心。我若当真有些什么,昨夜得了机会便该好好盘算如何逃走才是,又何必在此关头冒着惹一身腥的危险、做这欲盖弥彰的蠢事?不如闭上嘴乖乖待在听风堂才好。”
秦九叶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本没抱着多大希望。只因她已看透眼前之人是个只认公理、不通人情的铁坨子将军,“动之以情”这种招数在他身上过不了一回合。
可出乎她的意料,这一回,对方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经过昨晚那一遭,她不知苏家是否察觉到些许风吹草动。但就算如此,金葫芦或许可以转移,那奇怪的密室和其中的“秘密”却不可能短时间内处理得不留痕迹。如果能够尽快彻查苏府、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定能发现更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