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樵思考着这些问题,方才闭上的眼睛又在黑暗中睁开。
入了后半夜,雨渐渐停了,月色又亮了起来。
房檐上滴落的雨水规律地打在窗棂上,一点雨水从那已不太严实的窗缝中渗出来些,将紧挨着窗沿下的灶台打湿了一个边。
灶台下、半捆新柴的后面,因失血和惊吓而分外疲惫的女子终于坚持不住、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她微微皱着眉,十根手指死死抓着怀里的点心盒子,睡得并不安稳。
李樵望着地上那道瘦小的身影,缓缓抽出了刀。
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夜色中一闪而过,隔着那层掺着稻草的墙,雨滴落的声音依旧单调地响着。
姓邱的督护已带人离开,司徒金宝恰好不在,整个丁翁村都在潮气弥漫的睡梦中。这是他动手的最好机会。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此刻灶台旁的人突然醒来,他会看到她质问自己的愚蠢模样吗?
她救了他,他却要杀她?他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李樵冷笑。
他哪里有心?从来就没有。
那夜清平道上的人没有见过他的良心,先前那些被他灭口的人也没见过,她又怎么可能见过?
靠着良心,他可活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