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白日开宴,楼内却依旧晦暗如子夜。
入口处的光亮渐渐消失在身后,脚下咯吱作响的木板变作石砖间插搭的简陋木梁,昏暗的油灯在盘旋向下的木栈道两旁闪烁,劣质灯油的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喧闹的人声却从地下深处不断传来。
转过最后一道拐角,一阵混杂着皮革、汗液、香料与药味的浑浊空气便迎面而来,随即映入眼底的是一片星星点点的烛火和一张张明暗交错的脸。
在走出楼梯口旁的破架子上取了两只油灯,秦九叶将它们点亮后,递了一只给李樵。
“看好你身上的东西。一会跟紧我,别走散了。”
李樵接过那油灯,又将背上的药篓挎到胸前来,下一刻抬起头来时,冷不丁便被对方塞了一颗味道奇怪的药丸。
“这底下空气不好,待久了会头疼。别说我没照顾你。”
薄荷的辛辣气味混着陈皮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忍了很久才没有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秦九叶连塞两颗薄荷丸进嘴巴,随即神清气爽地点点头,拉起对方的手便要进入人群中。
手下一顿,她发现身后的人停住没有动。她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
李樵的目光落在她和他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握着他的左手。
而他的左手,是握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