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天生有种让人不忍拒绝的力量,每日扎着条粗布襜巾站在那里,看着就同她亲阿弟一般乖顺,可一开口总能拿捏住人的软处,偏偏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性子乖巧的清秀少年,除了秦九叶。
她总觉得,这人身上似乎是有哪里看起来怪怪的。
或许是因为他劈柴时沉默而狠绝,但平日里走路却轻手轻脚,说话也很轻柔,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克制与闲散并存的奇妙感觉。
又或许是因为他个子太高了,而他顶着这样的身高、半弯下腰去听那王老太说话时的样子,也太过娴熟了些。
娴熟得实在不像一个舞刀弄棒、热血江湖的少年郎。
她也不是个傻的。收留一个来历不明、有过欺瞒前史的人,她总得旁敲侧击地多了解些情况吧?可先前是她亲口说她不想听他的故事,如今实在也不好再返回去找人家假意谈心,就算谈了她也未必敢信。
于是终于有一天,秦九叶抽空去听风堂找了唐慎言,用一包新晒的花茶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起来:江湖上有无哪个年轻魔头叫李樵?又或者哪个苦大仇深的名门之后使的是一把带锈的刀?
唐慎言不疑有他,从正午滔滔不绝到黄昏,废话说了不少,结论却很简单:没有。
江湖上从未听闻过李樵这个名号,也没有哪个有名的刀客使得是一把带锈的刀。
秦九叶终于有些放心下来。
或许他确实只是个初入江湖的无名少年,学艺不精又自命不凡,为了报仇险些丧命。
而她作为果然居的掌柜,只是恰巧救了他,捡了个手脚伶俐、干活有方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