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问长辈的问题是什么已经忘记,只知道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我和妹妹,以及那个穿着夹脚拖鞋的男人,男人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拉开纱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我抬头向着他,迎面而来是一股浓烈的酒气。腥臭不堪,就是我对三伯的印象,一双蓝白夹脚拖鞋,还有脏话,就什么也没了。
父亲是家中么儿,大伯先祖父去世,二伯,完全没印象,父亲说是做鬼神相关的工作,直接说,就是在庙里乩童类,三伯则是做济公庙祝。
他这样一提,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白天就抡起拳头口吐脏话的邋遢男人是三伯,因为父亲说,他只有让我们住过三伯家。
心情很乱,却不是因为不熟悉的祖父过世,而是父亲和伯伯之间为了钱而争吵不休,家事难断,越理越乱。
「至今为止,最真心的能共苦难的朋友是谁?」
我问过父亲,他只是哈哈大笑,全然不当一回事的回答,当然是你母亲。那些常来我们家聊天喝茶吃瓜籽的叔叔也不是吗?父亲只是瞥了我ㄧ眼,又专注在电视上,不冷不热的说,傻小子,共苦难的朋友太少。
我不明白,那时候来我们家不都是很快乐的吗?怎么,这样也不算是知心好友?
然后,在外婆过世的时候,彻底见证了因为钱而姐妹反目的丑陋,如今,又是赤裸裸的黑暗嘴脸。连从没有往来的大姑,也指着母亲骂,你这个女人管好你老公。不要因为长辈过世就这么嚣张,回来分钱,你作梦。总之都是不堪入目的漫骂。
母亲的姐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记忆中的大家庭,找不到半点温暖的气氛。只有外婆自己默默的在厨房吃梅子配白饭,还有出殡的时候,红得彷佛要烧化的寿服,又是争家产,以及冷漠不语的外公。
后来和妹妹说,以后绝对不会和她争什么家产。她只是愣了一下,说,哥,你在想什么,哪来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