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这样想。牠打量我,我也观察着牠。
牠与我的命运如此相像,我只能怜悯与我相同命运的人,却不曾接近那些悲惨的家伙。但我不因为牠的气息而让我厌恶,牠的獠牙洁白,牠的接近让我胆颤心惊。牠,优雅如豹,移动迅捷,牠银白兽掌执着的压平我腹上每一寸,然后用湿湿的鼻头凑近我的颈肩,嗅闻着,将前肢摆放在我腹上,松散的趴卧下来。
我听见沉沉鼻音,以及低沉心跳,是牠,没有血腥气味,牠的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我可以看见牠穿过我初次遇见牠时的灌木丛,奔跑如风,牠的足迹整齐像是即将要赴约绅士,优雅自若,牠额上是几片绿色的不知名叶片,牠让我想起某个早晨,也有个人从用相同的手法,从窗外意外闯入我的房间。
似乎巧合。
某种想法一旦产生,便不能抹除,我动动僵硬的手指,放在牠柔软的头上,牠发出一阵咆哮般的呼噜声,让我更加大胆的抚摸牠,观察牠,这个奇异的存在,我摸到一个结疤的伤口,在右耳后方的毛皮之下,那是一个深深的刀痕,我描绘出那个疤的形状,牠突然睁开眼,无声质问我惊醒牠的动机。
我握住牠的右爪,晃了三下,我说,是朋友,这个动作,代表,朋友。
牠歪了歪头,似乎觉得我很愚蠢,但还是任由我我着牠的右爪。从何处而来?要往何处去?我听见自己再度询问牠,牠没有回答我,只动动搁在我颈边的鼻子,兽毛刷过我的脸颊带起一阵刺痒,而牠再度沉睡,徒留我去探索牠身上无数的伤痕。一个朋友吗?我抚摸着牠,私自将牠归为夜晚的朋友。
长夜漫漫。
牠的心跳很平缓,规律的声响在我胸膛上隔着数道阻碍却仍迈力搏动,生生不息,我让空气深深进到我空洞的肺中,让那勃勃生机的心脏代替我跃动,牠是来寻找慰藉,而我却在牠身上寻找生命,在牠厚厚的毛皮上寻找能量,厚厚的毛皮带着活生生的热度,包裹着我冰冷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