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洲眼眸一闪,执棋的手不由收了回来,他语气平淡:“大师也是凡人,天命之数,本就虚无缥缈,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妾身也是这样想,所以后来便打消了算命念头,若是一切都未卜先知,那多无趣。”
“哦?”裴宿洲来了兴趣,他看向女子明媚的容颜,此前他从未觉得皮相重要,然,此时花灯之下,她没有往日那般拘谨,将小女儿的姿态无意展露于眼前,裴宿洲抿了抿唇,不妨被乱了心神。
看来他此生终究与佛无缘。
他厌弃这人间,却又因一人,贪恋这一瞬。
玉芙随意在棋盘上落了一子,她从未与瑾郎下过棋,这是第一次二人对弈。
白字与黑子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玉芙怔了一怔,没想到瑾郎棋艺也如此精湛。
她是被困深宅里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日复一日,逐渐琢磨出了门道,而瑾郎,文武双全,棋艺也不凡,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裴世子。
她思绪在棋局之上,没有察觉到男子神情变化,仍旧道:“妾身觉得,若是提前一个人知道自己未来会发生何事,有怎样的结果,那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这个人该如何自处?”
“若是好事,那此人不外乎每日坐着美梦,空想着那件事发生后飞黄腾达,可殊不知,朽木非一日之过,冰冻非三尺之寒,长此以往,即便是圣人也会变成庸人。”
“又或者那人勤学苦练,日日朝着结果努力,可这样的行为,本就是他应该去做的,如此想来,这算命也没什么。”
裴宿洲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锋继续问下去,“那若是坏事呢,若是一个人生来便是凶相,所有人都断言他未来不吉,那此人该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