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洲自然不肯,彼时他死里逃生,背负着血海深仇,只恨自己无力不能将他们全部杀掉。
怎么可能遁入空门去当和尚。
寂云看出他的不情愿,也没逼迫,与佛有缘,终究无分,生于尘世,长于尘世,归于尘世,这或许才是他的命格。
二人相谈不拢,各退一步,裴宿洲答应寂云,每一年都要有几日来护国寺倾听佛法,美名净化心灵,只是他心中戾气与阴沉,早就不是佛法能净化的了。
他需要杀戮,渴望杀戮。
也放纵杀戮。
月色低垂,泠泠光影落下,少女眉间紧蹙,仿佛陷入噩梦般,清透明净的脸庞上,浮着一层蒙蒙的困惑。
“夫君……”
她无意识的呢喃细语。
裴宿洲心念一动,忍不住俯下身去,直到离她面容不过两指距离,他微微顿住。
从她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他便得到了消息,他好奇,她来寺庙里是为了什么,寂云被他支了出去,她若是来算命,如今这护国寺里,可无人能解她的困惑。
那么,她还为何留在这里呢?
裴宿洲不理解,或者说,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便未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命悬一线时,是她在身边守了她一整夜。
他失去控制时,她由着他胡闹未曾出现愠怒生气。
即便那日他在山崖间假扮蒙面人想取她性命时,她亦是一副无所畏惧模样。
只有,在提起裴瑾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