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一切都很陌生。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一道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微末慢半拍看了眼旁边,孟乐知眼睛里的血丝比他整个人还要显眼。

“我是…”

“你晕倒了。子昂说你是太久没休息再加上思虑太多。”

“哦…我感觉…还行,我还做梦来着。”

“什么梦?”

“我梦到我躲在飞船夹板里,听外面我的同伴血肉横飞的声音了。我以前的队长,还让我好好活下去。”

孟乐知替她掖被子的手停顿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常,他还把床摇起来一点,让陈微末坐起来说。

“还有呢?”

“好像还梦到,我躺在草丛里,每天看着这么一小角的天,动也动不了,还饿,每天只能听到鸟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个动物踩我几脚。”

“还有因为听不懂别人说话,他们笑呵呵地让我挖坑,我就去帮忙,挖完才发现,他们让我挖的是埋我的坑。”

“还梦到梅辰这小王八蛋了。他自己偷了东西跑掉,全星球的智械都来攻击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后来在联邦,我发现好多武器都能把我打出窟窿来,真疼啊…还缝不了,我都好像听到伤口裂开又长上撕拉撕拉的声音了…”

“但是疼也比不上在克里斯塔尔的疼。好几次我都想,要不死了算了,我在这挣扎有什么用,眼睛一闭什么烦恼都没了。”

“最神奇的还是在军区监狱,戴那个五感屏蔽器,我以为我死了灵魂出窍了。被拎出来审讯,我以为他们都是我的想象,所以一开始没好好答,他们还冲我拍桌子。”

“微末。”

孟乐知坐在床边,握住了她越攥越紧的拳头,弓着身子去找她的眼睛。

可陈微末死死低着头。

“队长我还梦见,风潭,他临死前笑着跟我说以前被改造的时候,但是我没耐心,我说他说的都是废话。”

豆大的泪珠淋在被子上,嘀嗒嘀嗒,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队长…我…”

她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还有淡淡的草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