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夕宫时,朝云的一颗心还在七上八下地不安着,春莺给她卸了珠钗妆面,服侍着更衣沐浴后,又将殿内点上一柱安神香,才拉下绢纱帘幔退下。

袅袅青烟盘绕在床幔处,一点点侵入绢纱,钻入帐中天地。

朝云在安神香的助力下,终是阖上沉重眼皮,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极为冗长的梦。

梦中,她不再是大显公主,而是生在一个和平盛世的国家中。

她可以恣意张扬地于皇宫之中嬉戏打闹,梦中好多人将她围着打转,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从她眼前闪过。

春去冬来,时光骎骎。

她从一个稚童模样扬着粲然笑容,肆意奔跑在朱墙宫道上,途径许多人,画面一晃,她似乎与一个月白袄子的男童擦身而过。

“喂——”

模糊的声音被忽而刮来的风声盖住,朝云转头去循方才的人,却是漫天鹅雪纷飞。

又是一闪,她从巍峨皇城中奔跑至一方清雅小院中,清脆笑音充斥着整片庭院,身后一个身着星蓝衣裳的男童正紧紧追着她,口中似乎还在唤她的名字。

“绾绾!你等等我啊!”

她再回身,去循男童的身影,却在回首之际,那离她只一步之遥的男童倏然随着眼前画面倒退,朝云看不清他的脸,却听得他一遍遍地喊自己的名字。

而这个名字,是自母后逝世,再无旁人提及过的。

心中无数疑声响起,朝云抬手想要抓住那个人,却见眼前一切变动转换。

她从稚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四方庭院变为璀璨流光的殿宇。

丝竹声靡靡,朝云愕然地张望四周,大殿高位之上,坐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陌生男人,还有一个身着凤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