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朝云由着宫人们服侍沐浴后,沉沉地睡了一觉。

西周冬日比起大显更为寒冷些,雪下了一整夜,翌日清晨,春莺推开窗时,外头滚滚寒风吹入室内,案几旁的银骨炭被熄灭,只留下一盆灰烬。

帘幔被缓缓拉开,床榻上的女子身着寝衣,乌发散落满肩,她下意识地想要喊着从前宫里那几个贴身宫娥,却对上一张张面生的脸,微怔片刻后,朝云总算从人群中看见了春莺。

心从彷徨,落得一丝安稳。

这是她来到西周的第一日,前路渺茫。

盥洗梳妆后,今日朝云穿了一身杏白织锦短袄,下着绯色石榴裙,头戴璎珞宝珠金钗,临出门时,又披上一件兔毛斗篷。

十五六岁的女儿家,生得明艳姝丽,粉面桃腮,阖宫上下纷纷转头窥视着这位大显而来的公主殿下。

她与西周这些个马背上长大的姑娘不同,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与娇气,生怕将她磕着碰着。

殿外暖阳升起,照着红墙琉瓦,透出丝丝金光,落在这位小公主的眉眼间,清凌凌的眼眸更显澄亮。

衣着打扮完后,殿外传来了几道男子的脚步声,不算整齐,但走得匆忙。

“公主可收拾好了?”

众人纷纷行礼,朝云抬眸看去,只见大皇子一袭赤金蟒袍,身披熊皮大氅,上头刚消融几处冰雪,应当是他来时沾上的。

大皇子其人生得还算清俊,身量也还算挺拔,朝云暗自安慰着自己。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倒映出另一人的背影,和那带着几分冷肃的深邃眉眼。

这般想着,朝云摇下头。

动作落在大皇子眼中,他略有迟疑地扫过服侍宫人,而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