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已停,地面铺着的雪正在融化。周焰抬眸便见妻子一袭浅色团锦织金披风,于深色宫门前,眉眼粲然如霞,使他驻目。

他走上前,习惯性地抬手牵住朝云,指缝贴合,严密无隙。

两人执手并肩,行于朱墙绿瓦的宫道之间。

朝云身侧紧紧跟着云横与蹦蹦哒哒的晴麓,周焰低眸又对上儿子淡淡的目光,遽然想起那日夜半两个小家伙敲门的场景,瞬时轻咳一声。

“阿横,走快些。”

忽地听父亲唤自己的名字,云横眼瞳抑不住地微缩,他强压着心间涟漪,别过脸,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

云横此刻心中思量着,今夜便姑且放阿爹一马。

前方踏着冬雪踩脚印的晴麓,回头小跑至哥哥面前,拉过他的手,央着要同他一起留下足迹。

稚语笑颜,使得冬日也暖了起来。

周焰侧眸,眼底满是朝云清浅笑颜,他倏地止住脚步,劲瘦小臂一把锢住她的细腰,紧紧拥着,弓腰去寻那一抹胭脂红。

猎猎冬风中,一深一浅的两处衣袍,纠缠不休。

霞光满天,照着前方冗长宫道,天地阒静,耳边只有二人交织的气息是真实存在。

喘气间隙时,朝云眼眸迷乱着,似又有细雪落下,轻飘飘地落在二人的乌黑如缎的发梢、肩上。

前方两道稚嫩童音传来,只听晴麓咯咯地笑着,转身指向二人,大声说:

“哥哥快看,阿爹阿娘白头啦!”

云横只见娘亲的脸红得似桃花一般,随即便拉着妹妹的手往前走。

而另一头,拥着夫人的周大人眉眼深邃,翻涌着浪潮,似深潭一般,却又暗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