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处,灯便熄灭一盏。

无边的黑,覆盖了铁门内的那道修劲身影。

走出诏狱,秦朝云这才恍然看清接她出来人的容颜,她眼瞳微滞,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啊。”

那人露出一抹苦笑,而后挠头道:“第一次郡主来北镇抚司,便是属下在守大门。”

“后来也是你。”朝云弯唇,心中微有一丝感触,随后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答:“沈峰。”

沈峰想再说一句话,然而诏狱外围,一辆马车已缓缓驶至。

前方女子提起月色披风,忽而转身朝他开口:“放心,我不会说的。”

闻言,沈峰面色稍顿,旋即也明白过来,主上应当是对少夫人毫无保留的。

冬日清晨,雾气未散,一片白茫茫弥漫了庭院。

朝云昨夜被接回家中后,一夜无梦。此刻门被人敲响,她靠着床栏朝外说了句进。

见她已醒,冬泱赶忙吩咐着四下备水给郡主盥洗,自己便推开房门入内。

珠帘脆响,轻纱软帐后,美人一袭单薄寝衣,乌发逶迤散下,眉眼慵懒地倚着栏杆,挑眸看她。

“郡主,今儿陛下薨逝之事已被公告天下了。”冬泱给她递来漱口的热茶,仔细说着。

朝云捻着茶盏的动作微滞,一缕情绪稍纵即逝,转而淡淡地吐出清水,接过巾帕擦拭唇畔。

“今日可是要入宫?”她淡声问。

只见冬泱点头,朝云心下已了然,她掀开锦衾起身,腿间一丝酸痛残留,下意识的朝云瞥了下眉间,而后由着冬泱为自己穿戴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