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模样,程簌簌心里一阵惊悚生怕他又对自己下了杀心。

须臾后,二皇子敛了神色,面色从容地开口:

“记得将我吩咐给你的事情办了,办得好,明年春日,你父亲便可以回到邺都。办得不好——明年春日,你便一起离开都城,去西北戍边。”

她一介女子去西北戍边,意味着什么,她自然知晓。

顿时间,程簌簌心中大骇,连连应下,在他阴晴不定的目光中缓缓离开雅室。

雅室的支摘窗半敞开,外头一股凉风灌入室内,顺着二皇子宽大的袖袍蹿入他的皮肤。

冷意几息袭来,二皇子垂下眼,再度捻起案上的玉石,眸色晦暗着,指腹不停摩挲。

明年春日,当真是个好时节。

不过,周焰、秦朝云,明年春日那样久,你们等得到吗?

二皇子的双眸缓缓阖上,指骨轻叩在茶案上,一下又一下,仿佛儿时的童谣,伴随那人清浅稚气的吟唱。

——程嘉铎,你这个疯子。

唇畔肆意地弯起,溢出一阵低哑笑声。

榆林巷内,过往行人纷纷。

朝云走在里侧,周焰牵着她的手走在外头与行人摩肩接踵。

“方才的事,你可有头绪?”朝云仰头看他。

方才那银针当真是凶险,但细细想来却像是算准了一般,将将从周焰的耳边穿过,太过蹊跷。

周焰侧眸看她,一脸淡然地反问她:

“方才那女子,与你有什么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