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凑近,满身清冽的草木气朝她进攻袭去。

“我说过,不哄你。”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漂浮在朝云的耳畔,朝云抬眸想起另一件事,便勾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把玩起来。

“你同我母亲说了什么,她那样执拗一个人,怎么就改口了?”

修长分明的手指在她娇嫩的掌心被拨来拨去,周焰的思绪也被她拨远。

昏聩的偏厅内。

他与秦夫人对立而站,如同他那夜赶回都城见她后,又赶赴皇宫与皇帝相见的场面,一般无二。

那时他要求皇帝取消秦朝云与燕淮的婚约,放过秦家上下。

而所付出的,是他琅琊李氏的一座价可敌国的百年矿山。

大燕是为诸国之首,时常会迎来他国忌惮,边关战事不断,而皇帝眼下最缺的就是兵马。

可国库空虚,养兵马的钱又从何来?

周焰的这番相让,正好解了皇帝燃眉之急,才放了动秦家的念头,但云太后皇帝却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燕侯是皇帝的人,周焰不是不知道,所以秦夫人与太后与其将希望寄于燕侯,不若将希望寄于他这个自投罗网的未来女婿。

利益分割清晰明了,秦夫人自然也便松了口。

然而,然而。

这么多诡谲算计,周焰却无法开口告知于她。

于是,他现在只轻松地回答:“比起燕淮,你母亲应当是觉得,我的前程更有盼头。”

他说完,将手从朝云的掌心抽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朝云的下巴,四目相接,他的眼底似有一股化不开的雾,朦胧的,弥漫的,在将朝云卷入迷雾的漩涡中。

是一种蛊惑,也是一种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