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自然吃这套,二话不说便起了身,虽然眼睛仍旧是闭着的。春莺见此默声一笑,将温水浸湿过的蚕丝娟帕在朝云的眼皮上方覆盖。

她眼下还有一层浅浅的乌青,正是昨儿夜里睡不着,挑窗摹月的证据。

窗扉大敞,院内的清甜花草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外头传来冬泱与隔壁君琊院里的付止闲聊声音,朝云觑眼从窗棂处瞧去,又开口问身旁的春莺:

“日上三竿,君琊还未去国子监念书?”

春莺抬眸示意帘笼外的婢女们将盥洗的东西拿进来,又同朝云解释着:“国子监的夫子今日告假,小世子正与国公爷在小校场练功呢。”

“国子监真好,挺会纵容学生的。”

朝云略带一丝羡意地开口,想起自个儿当初与燕淮他们一道在宫中念学之时,每日卯时未至便已在入承天门的轿撵上了,天天顶着乌青色的眼睛,与那些公主皇子们潜心读书,连作懒都是燕淮带着她偷摸着一时半刻。

哪像如今君琊这小子,不用去宫中念书了,国子监的夫子待学子亲厚无比,还时常应他们要求郊外教学。

啧,姐弟二人也不过相差那么两岁光景,竟如此待遇……

这头正想着,春莺麻溜着动作已将朝云打整完了,她这方踏出暮云轩,正值秦国公与君琊练完早功往院中赶去用膳。

朝云远远地便瞧见了父子二人在竹林中晃动的身影,面上泛起小女儿地笑意,朝秦国公温婉地唤了声:“爹爹。”

那头国公爷听见闺女的声音,也快步走来,与她并肩着,满脸笑意,看起来心情甚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