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执竹简的青年,掀动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明:“撂那。”
他既如此说了,便是不动心思了,周齐自幼便随着周焰,通晓他的性情,此刻不再多劝,将碗碟搁置在离他较近的边角桌上,便自行退下。
待他走后,整个屋子又陷入针落可闻的寂静,周焰掠过那眼前的一卷案宗,上头注释的时间已是半年前,他早已结案的旧宗。
他却兀自看了将近半个时辰,卷宗竟还停在那第一卷上,且是倒转的……
眼中烦躁顿生,将那竹简掀手一掷,身子靠着椅背,眼眸凛凛地盯着那边上烛台。
焰火明明灭灭地在他瞳孔中闪动。
外头的天已然黑成一团,无灯时伸手不见五指。
他遽然起身,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窸窣之声,周焰长腿一迈,径直走过北镇抚司的各处廊道,一路穿过甬道转而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此时正值戌时五刻,周焰隐身在那一处暗巷角落。
秦国公府门处,此刻正并列站着两人。
女子穿着白日里那身薄衫云纹罗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而她的身旁立着一名鹤纹锦服,站如青松的高瘦男子。
他长眸微眯,只见秦朝云纤细柔荑落在那燕淮肩上,似在给他掸去肩上落叶,她笑起来时眉眼挑起,双颊有酣甜似蜜的酒窝,一眼看去真是才子佳人,十分登对。
瞧着时辰,那燕淮也是在秦府用了晚膳才出来的。
归城第一日,堂堂男儿有家不归,竟兀自跑来女子府中用第一餐饭食,简直可笑。
周焰垂下的手反复地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心中又陡然遣散这些疑云,转而思琢起了这燕侯府与秦国公府私交竟如此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