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疼痛丝麻地朝她袭来,朝云垂下眼帘,便见腕上的红痕狰狞,是那人方才叫她酒醒的恶劣存据……
她蹙眉抬手想要缓和一下腕上之痛,却只能更深切地感受那份痛感。
直至身后传来春莺的唤声,朝云敛去眼底不耐神色,侧身便瞧见春莺端着方才去取的醒酒汤递给她。
秦朝云眼底早已清明,用不上这碗醒酒汤。
掀眸压抑着怒气,淡声道:“回去罢。”
宫宴渐渐散去,灯火通明的殿宇涌动出三三两两的人影。
宝华殿的后方空阔的高台之上,一前一后立着两名身形相差甚大的男子。
月光下,明黄的袍子随着夏风轻晃,皇帝面上倒算和缓,眼轻瞥,勾着笑瞧身后的绯色飞鱼服的青年。
“铜都的事情办妥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倒是显得分外慈爱。
而立在他身旁的周焰双手懒懒地搭在一处,朝皇帝揖拜。
随后他说:“臣未遵旨意下手过重,前铜都刺史——樊任,尸首已命人抬入宫中。”
虽话是如此说得,可他的语调却是淡然十分。
但周焰此人,向来如此。
而身前站着的皇帝,单手把在那石柱之上,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叩了叩石面。
眸子微深,似在思琢。
片刻后,他带着一点沉吟的意味向周焰开口:“无绪确为鲁莽一些,但苦劳亦有,虽不能功过相抵,便罚你三月俸禄罢。”
说完,皇帝眉眼微勾,侧身拍了拍周焰的肩,眼底幽深瞧他一眼。
铜都刺史樊任跟随皇帝多年,如今却暗下勾结狄族,私卖倒换军械……
曾经再可靠的臣子,如今却一样为一己之私背弃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