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也没办法,”楚葹用衣裳下摆抓着红薯的两头一掰,丝丝缕缕的白雾便裹挟着浓郁的香甜气息飘散出来,咬上一口, 这香甜就融进了唇齿, 化在舌间, “我与崔女公子有旧, 于情于理, 请我吃个烤红薯也不过分。”
崔自明拧着眉头,将这个半路闯进来的人打量一番,用半截树枝束发,衣裳黑一块灰一块的, 如此不修边幅、行事粗犷之人,放在虞阳定是近不了崔竹喧的身,那就只能是在樊川认识的,想到这,他额头不由得青筋直跳。
女公子在樊川怎么就没认识什么正经人?
一个不入流的商贾,一个半人高的毛孩,一个被通缉的匪寇,现在好了,又添进个毫无礼节的要饭的。
心里是这般想,但面上再是敷衍也该扯出个笑来,毕竟是女公子的朋友,怎么也轮不到他去置喙,他在怀里摸了摸,从钱袋里取出一条银铤递过去,“女公子不在,无法设宴款待,阁下且自行去外头吃些。”
楚葹正好将红薯啃完,略有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拍了拍手,挑眉收下银子,“寇骞也在猎山里头,她暂时应当出不了大事,但我有一桩大事欲同你相商。”
“阿鲤,拿好刀,看着他们两个,”她倏然站起身,对阿鲤说道,随即望向崔自明,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崔郎君,借一步说话。”
崔自明犹豫一瞬,到底是点了点头,二人在枝叶间匿去身形,剩阿鲤将长刀紧紧抱在怀里,扳着一张脸,以金、蔡未为圆心,绕着圈巡视着。
金玉书被那虎视眈眈的目光盯得浑身鸡皮疙瘩直竖,喊冤叫屈:“不是,盯着她也就算了,为什么盯着我啊?我跟你们不是一边的吗?”
“你或许是与他们一边,但金氏可不一定,”蔡玟玉将手中书页翻过一篇,眼中只有纸上墨字,淡淡道,“金郎君未曾想过,为何你的手下会那么轻易地招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