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竹喧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芦苇叶握在她手心,叶尖落在他的脖颈前,相差毫厘,只消手腕往前寸许,便能将计划实施,可她的手腕却是往后的。
趁人之危,乃是小人行径。
她自诩出身名门望族,不屑做那等宵小之事,索性将人弄醒了再折腾他。
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没醒。
那,她继续?
指尖顺着眉骨往下,跃上鼻尖,落在唇瓣,沿着脖颈的线条,摸了摸他的喉结,再往下,是锁骨,是一些浅淡的疤痕与狰狞的伤痕交汇,是——他忽然握上来的手。
“……干什么?”他沙哑着声音道。
崔竹喧被抓了个现行,手指仓惶撤退,但没抽动,只能硬着头皮交代来意,却用着最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生气睡不着,你也不许睡。”
“好,不睡,”他松开手,微微坐直身子,勉强撑开眼皮,“陪小祖宗聊天。”
“呸,我才没有要你陪!”
话虽如此,崔竹喧显然是满意他这般识相的,将芦苇叶随手扔了,指腹抚摸着他锁骨下一道寸长的小疤,问道:“这是什么弄的?”
“碎瓷片。”
“怎么弄的?”
“……在元兴楼打碎了个盘子,被罚的。”
崔竹喧蹙了下眉,凑近细瞧,那疤都快有半个手指长了,不过一个破盘子罢了,那酒楼的东家怎就这般恶毒?再想到他今日新添的那两道伤,不禁更生气了,嘟囔道:“还什么水匪头子,怎么整日挨打?”
手指往下,继续问:“那这个呢?”
“被抓住时,挨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