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雪摇了摇头:“师父,我先不去阎罗殿了。”
“阎王特许,你已不必积攒功德。”甲一微愣,随即又想到什么,“是为了你那个兄长?”
林照雪弯唇,笑得很是柔和,好似春日里潋滟的湖光:“是,也不是。”
甲一看她执意如此,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衣袖一甩便转身离去:“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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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春生看着时辰来照川居唤公子起身,但他今日敲了半晌的门,都没听卧房内传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他有些焦急地在门前探头探脑,眼角余光不经意划过了屋顶,他猝然一怔,缓慢抬头——
只见楼怀川清辉如月的眸中此刻漆黑一片,仿佛笼上了一层厚重的灰雾,他僵直地看着前方,视线却无法聚焦,豆大的泪珠如潮水倾倒般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而后整整一天一夜,他就像一块磐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不进任何劝说。
楼怀川已然丧失了思考的力气,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副躯体内只剩一片黑压压的空洞,可当底下人叹息着离开,耳畔逐渐变得寂静无声后,他却仍旧能听到,自己的胸腔中有一颗心脏还在孤独而坚定地跳动。
这种证明他还活着的存在,令他感到无比厌烦。
以致于在往后二十余年的行尸走肉中,他最讨厌的便是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的每一个静谧的深夜。
活着的时光太过漫长,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更为了避免自己在强烈的自毁情绪的驱使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他只能在入夜后,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去回忆林照雪离开那日,他耳鸣时未曾听到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