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雪重叹了下,又像是心里憋得慌,呼口气缓一缓。
她兀地打断,眉宇间的不耐越发明显:“皇祖父倘若再谎话连篇,便只能等着燕南亡国了。
届时,您猜猜会是哪个周边小国来掘了您的墓,将您的尸身拖出来,随意丢弃在不知哪个肮脏之处,只为夺取您棺材中陪葬的财宝?”
“放肆!”林宸之气急败坏,“你竟敢这么与朕说话!”
林照雪骤然想起了摇摇欲坠的燕南,想起了殚精竭虑的父母和兄长,想起了一个个不知所踪的百姓
她噗嗤一笑:“朕?哈哈哈哈,人都死了,国都要亡了,还大言不惭地自称‘朕’?”
林照雪笑出了眼泪,声音在夹道中回荡,莫名让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时间其他刑房中的惨叫也停了下来,鬼差们纷纷探头朝看去。
那有意无意或揶揄好奇、或轻视鄙夷的目光仿若烧红了的炭,星星点点地落在林宸之身上,臊得他脸皮通红。
他生来便是太子,然后顺利登基成了皇帝,就是在死后受刑的现在,都还未曾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你别笑了!别笑了!”林宸之终是受不住,开口制止,“朕、我说!我说!”
此言一出,笑声骤然停下,林宸之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林照雪目光森冷地看着他,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场荒诞不经的幻觉。
林宸之肉眼可见地颓唐下来,连脊背都佝偻了许多,他不情不愿地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