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她发现了很多事情,可谓是忧喜参半又疑云重重——
比如,地府失踪的鬼魂与燕南失踪的确是同一批人。
比如,的确发现了已经灰下去的衔青的本名,反而是他们都以为已经丧命的丹野和云裳,并没有出现在生死簿上。
比如,在第一宗人口失踪案发生的时间之前,还有一个名字亮着,再往前便没有了,说明这个叫何芷的人是第一个失踪的鬼魂,而且不知为何,林照雪总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好像何时听到过。
再比如,她发现了一个——活着的死人。
清晨的天还雾蒙蒙的,屋内的烛火也不知何时湮灭了,只剩一层又一层薄透的影子,将满屋都浸润在一片冰凉的蓝灰色雾霭中。
林照雪侧目看向熟睡的楼怀川,正打算叫他,又忽然想起今日休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视线没有挪开,轻飘飘地沿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向稍显清瘦的脸颊描摹,只见那原本便分明的面部轮廓,如今越显嶙峋,如同刀刻斧凿一般,看得人心惊。
她离开不过短短几日,楼怀川便将自己折磨至此,若非她有幸回来,楼怀川心情一好,饮食作息逐渐恢复到平日正常的状态,还不知他会成个什么模样。
林照雪呼吸一滞,不愿再做这般设想。
许是最近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让她在与楼怀川独处时,总是容易想起两人还未曾疏远的时日。
那时她还会唤他“阿怀哥哥”,他也如现在这般唤她“阿照”,便是她及笄时搬离皇宫与楼怀川分开,两人也会三天两头地互相串门,然后一待便是一整天。
至于跟着楼怀川上朝、当值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尽管长公主上朝一事让些许朝臣颇有微词,毕竟皇帝诅咒在身,太子又尚且年幼,长公主此举难免让人猜疑,但奈何皇帝百般宠爱,甚至命人专门打了把椅子让长公主舒舒服服地坐于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