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新帝已加冠,距而立不足十年,以致朝局动荡、人心惶惶,诸多上了年纪的朝廷官员纷纷上奏请求告老还乡,其中便有当时的太子太傅。
楼怀川的祖父与如今仍旧在位的、三朝元老的太师不同,他原是当时燕南读书人最心驰神往的文渊书院的院长,桃李遍天下。
因为曾经承过太后恩惠,是以在得知太后有意让他来教导太子时,并未推脱,此后为太子太傅数十载,直至先皇与先皇后相继仙逝,太子继位,朝纲渐稳,才入宫请辞。
皇帝感念其谆谆教诲的恩情,赏金百两,还重新赐府,算是额外的天恩。
楼怀川从小便是被放养长大,性子独,在楼府选了个最偏的院子住下,院门时常紧闭,除了晨起、就寝,若无紧要之事连下人都不许进入。
起先这院子叫做明月苑,楼怀川也懒得去改,直到后来两人交好,他才命人重新换了匾额,取名为照川居。
那时林照雪还时常会来此坐坐,后来便来得少了。
林照雪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处,脑中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块,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因而此刻只想趁楼怀川没看见她的时候,赶紧离开。
她刚转身,脚还没迈出去,一声刀剑出鞘的蜂鸣刺破耳膜,林照雪回身的同时,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软剑,不料摸了个空。
她心头一跳,更加刺激惊悚倒不可思议的景象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眼帘。
木枝斜倚,光影轻黯。
抵在楼怀川那纤长脖颈上的剑还沾着星星点点的、已然风干的血迹,那一双眼眸幽深黯淡至极,仿若一口照不进丁点儿光亮的死井。
“阿照,我来陪你。”他语气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楼怀川!”
林照雪慌不迭冲上前,一时没刹住,竟直直闯进了楼怀川的身体中,将原本的魂魄给撞了出去。